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毫无形象可言,玉瑶想笑又不敢笑,只能紧抿着唇角,单手背后,狠掐了自己一把,痛苦道:“我能理解,都理解。”
她视线在他眼泪和着鼻涕糊了一脸的面容上停顿了一秒,立刻咬唇别开目光,似乎心疼又无奈,声音断断续续道:“别……别哭……”
喉咙里逸出一声奇怪的声音,玉瑶再次飞快瞥了他一眼,别开脸道:“别哭得这么大声,注意形象啊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。还有,你说……观看明镜这么大的事情,怎么不说?还让自己入了魔……”
“我害怕师父会赶我走……”屠康哽咽地回答道。
眼角、鼻子红通通的,就像是一只滑稽的小兽。
玉瑶咬着唇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“哦”,肩膀微抖地在储物袋里摸索了好一会儿,也不知道想找什么,摸出一颗留影球,皱眉看了一眼,却没放进储物袋,而是随着手里的树枝往旁边一扔,换手在储物袋掏啊掏,终于掏出一块手帕,递给他,啼笑皆非道:“净说胡话,师父怎么可能因为这种未知的事情把你赶走?要是真不要你,当初就不会力排众议地收留你了……”
屠康接过帕子,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,鼻音浓重地说道:“我就是害怕……担心大家都讨厌我,更害怕师姐会厌恶我……”
“毕竟,我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师姐,打心眼里讨厌围绕着师姐乱转的那些人。师姐会对着季寻心说笑,会与彻心彻见,以及武僧堂任何一个莽僧切磋比武,还与不熟悉的戚缘谈天说地……我是你师弟,你都没与我说过笑,没跟我谈心过……”
说着,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。
见他哭个没完,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,玉瑶犹豫了下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皱眉道:“你若是想让我多关心你一些,为何不直接同我说?非要别别扭扭,说些不着调的话,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来气我,闹得关系僵硬,无法收场吗?”
“我哪里敢说?”屠康哽咽了声,嗓音沙哑道:“我一直以为师姐也知道明镜里的信息,打心眼里厌恶我……我要是告诉师姐的话,不正给了师姐与我一刀两断的机会吗?”
看不出来,你还挺有想法的嘛。
玉瑶在心里暗暗吐槽,面上不显,拍着他的肩膀道:“那都是假的,我压根儿不会信。你……有什么事情就好好说,我不是不讲理的人。”
“那师姐为何我不是你师弟……”屠康红着眼,抽抽噎噎地说:“你说在你眼里,我比陌生人还不如,还要杀了我……”
玉瑶面色一僵,不自在道:“这不是被你气狠了吗?”
“那现在呢?”屠康脸上哭得可怜,一眨不眨地盯着她,“师姐现在知道我一直希望师姐多多关心我,还会像以前一样不理我,疏远我吗?”
“你对不相干的外人都那么温和,我好歹是你的师弟,难道还比不上他们,不能得到你多一点的关心吗?至少,对我要比对彻心他们更好……”
他委屈得厉害,先前还碍着面子强撑着,如今开了一道口子,在她面前算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,便把所有心里话一股脑倒了出来,絮絮叨叨说个没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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