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你出去应酬——林鹿,宁总肯带你出去,你可要把握住机会,多认识些人脉,过后也好替家里引荐!还有啊,酒喝多了伤身,你要机灵些,主动替宁总挡酒,宁总的身体重要!听懂没有?”
林鹿一只手挡着眼睛,抵御着胃里的灼痛和恶心。
继父叫他替宁致远挡酒。
可他明明知道,自己根本喝不了酒。
……
林鹿的第一杯酒,是被林家的长子长女按在沙发上,强灌进去的。
酒液呛进喉咙,火辣辣的。小林鹿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,捂着嘴去找妈妈。结果却被在场的继父大声呵斥——“哥哥姐姐肯带你一起玩,是因为当你是亲弟弟。你一个男孩子,怎么这么娇气?”
后来,他胃里疼得睡不着觉,半夜趴在厕所里吐了好几次。
妈妈满脸心疼,却不敢多说一句话。就算这样,依然被继父呵斥,“教子无方,教出的孩子一点教养也没有!”
妈妈低着头认错的样子,林鹿一辈子都不会忘。
那一年,他才十二岁。这是他随着妈妈嫁给林家后过的第一个新年。
对这个新年,林鹿原本十分期待。他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,又长得太漂亮。最重要的是,身为男孩子却痴迷跳舞,就为了这个,直接被打上了“变态”的标签。
嘲讽与欺凌伴随了他整个童年。不知多少次,同住在贫民窟的邻居当着他的面,粗声粗气地骂着“变态”“妖里妖气”“这种小贱种,长大了肯定也和他亲娘一样,是个做狐狸精的命!”
——如果他也有爸爸就好了。林鹿想,最好,也像别人一样有兄弟和姐妹。那样,是不是就再不会有人欺负他,也不会故意在他经过的时候,把脏水泼在他的舞鞋上了?
——当然,更不会有人用石头丢他,不会在他的便当盒里丢沙子。他也会有朋友了。他的朋友会对他很亲切,不会在他开口说话时候哄笑着跑开,更不会说什么“和变态说话,自己也会变成变态的!”
那个新年,林鹿满怀期待,跟着妈妈第一次走进林家。妈妈说,从此以后,他就要改名叫“林鹿”,要成为林家的人了。
林鹿想,以后一定要特别听话,做一个很乖很乖的儿子,很听话很听话的弟弟——然后,他就会有一个完整的家。
这是他许了整个童年的愿望——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。
可这个愿望,在他进入林家的第一天,就被一杯强灌下去的白酒狠狠打碎了。
那之后的每个节日,“哥哥姐姐”不怀好意的目光,和一轮又一轮的“敬酒”,就成了林鹿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直到大三那一年。
他用自己的身体从宁致远这里换来了十亿低息贷款,让林家躲过了最大一波股灾。
他成了林家的“救星”。
家宴里他终于可以对酒杯说不。
虽然“哥哥姐姐”眼睛里依旧满是恶意,口中却也不再冷嘲热讽,而是亲昵地拉着他的手——“小时候不懂事,总喜欢和小鹿开玩笑。还好小鹿不计较。也是,有什么好计较?总归是自家人嘛。自家人,就得照顾自家人——小鹿,什么时候请宁总和我们见见面,也帮衬一下家里的生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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