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,云绾容趁时梳洗,侧首见齐璟琛眉头紧紧地在旁边,道:“臣妾是头胎,离生产还早呢,皇上别紧张,你不是说还有些折子要批?”
“不去。”齐璟琛一瞬不曾离过她。
阵痛足足持续了六个时辰,云绾容疼得汗湿了衣襟,到了后头,实在不想齐璟琛瞧见自己狼狈的样子,抽回被他握着的手,咬牙赶他走。
稳婆早说产房不该是男子待着的,如今见皇上总算听皇后的话出去,可不仅松了一口气。
灯火将屋内照得光亮。
阵痛过去稍得喘息的时候,云绾容望着望紧闭的房门,拉住秦氏:“娘,之前的话我都记得,我爱惜着自己的命呢,只是万一……万一我保不住,至少孩子要好好的。”
此时此刻,秦氏不去跟她争辩什么。
她擦了擦云绾容颈间的汗水:“母亲明白,想点开心的,没到那一步呢。”
她心亦乱,但不能表现出来让别人跟着紧张。
“知道了。”云绾容笑了笑:“女儿怕死得很。”
等天空泛出鱼肚白,总算开了十指。
齐璟琛守在产房外,听着里面不断的痛苦呻吟,眸光暗了又暗。
曹宗见此,悄悄离开。
瞧样子皇上早朝是不会去的,不能叫文武百官在金銮殿上空等。
东方日出,霞光万丈,伴着一声婴孩啼哭。
响亮,振奋人心。
齐璟琛焦灼的目光一顿,脚步不受控制地往产房门前去。
“皇上,且等稳婆收拾收拾。”曹宗急忙道。
他可怕皇上二话不说闯进去,赶紧朝里喊了声:“皇后凤体可还安恙?”
“只有些乏力,皇上放心。”里边伺候的有人回了句。
不一会,其中一位稍年轻几岁的稳婆抱着襁褓先从里边出来,面上带喜:“皇上,是男婴。”
齐璟琛看了眼襁褓中的婴孩。
浓密的胎发,微睁开的眼睛,很是像她。
齐璟琛内心莫名触动,略微生疏地从稳婆怀中抱了过来。
他眼尾微红,望向产房。
里边情形稳婆最清楚不过,不瞎的人都能知道皇上惦记着娘娘呢,当即宽声道:“娘娘此时精神尚好,吃了提气的参汤。小殿下出来的顺利,皇上您放心。”
然而也才过了一盏茶时间。
里边隐约传来急切之声。
“糟,这是出血了。”
“剩下这个怎么还不见要出来?”
“热水,再添些热水进来!”
“女医!女医快来!!”
声音越来越急。
产房骤然乱了。
门再次被打开,热水和净布往里送,里面的声音这次传得清清楚楚。
“娘娘,方才那样就很好,快行了您别泄气。”
“娘娘,娘娘?绾绾!你看着娘亲,别睡,别睡!!”
一盆端出的血水刺伤了齐璟琛的眼。
他目眐心骇,登时往里闯。
乐双堵在门前。
齐璟琛怒:“让开!”
“皇上让奴婢奉娘娘为主,娘娘有命,让奴婢拦住皇上。”乐双寸步不让。
齐璟琛面色发寒,伸手擒住她命门。
怀中婴儿突然嚎啕大哭,哭声震耳。
乐双依旧挡在前头:“小殿下哭了,皇上,娘娘方才说过让您照顾好小殿下。”
齐璟琛青筋凸起的手,好一会才放下。
他杀气腾腾,大怒:“方才不是叫朕放心?这般叫朕放心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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