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威的老太爷、南日皇朝的柱国候沐乾柱要见她,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。六年前,她在京城呆了一个月,也没见过老太爷长什么样。估计是为沐宸钰挨打的事,难道老太爷也要迁怒于她吗?想起沿途想要她小命的沐家死士,江雪对这位老太爷莫名地衍生出敌意。
“你们怎么跟传话的人说的?”
“暖香说九小姐去谛音寺诵经了。”
“不错,你回去告诉传话的人,本小姐许诺诵经要到未时三刻才能结束,不能中断,否则会祸及自身。你回去把暖香叫来,我中午请掌柜、管事到仟味楼吃饭,你们也跟去。凝香和绽香也到了京城,大家也聚一聚。”
“让萧十八送你抄近路回去,不用绕八条街了。”
吃完饭,江雪又回到慕容居听管事和掌柜汇报生意上的事,之后又和几个丫头一起带着蛋蛋出去玩了一圈,直到未时三刻,才起身回莲经阁。
沐府派来接她们的马车一直等在外宅门口,车夫换了人,车后又多了两个随侍的婆子。看到江雪出来,一个婆子蹲下去,另一个婆子扶着她上车。她不习惯踩着人的肩膀上车,让冷香拿来板凳,又让暖香赏了婆子一吊钱。
婆子得了钱,就开始卖乖,“太太早晨训斥了柳姨娘,本来是要打的,被六公子拦下了,柳姨娘很委屈,一直劲的哭。”
江雪沉下脸,她刚到京城,还不想和花太太明刀明枪地冲突,毕竟她是沐家的当家主母。人善被人欺,暗害她,她可以从长计议,欺负柳姨娘万万不能容忍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刘侍妾生的十五公子昨个夜里病了,说,说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,是九小姐妨的,为这个柳姨娘和刘侍妾吵了几句。”
江雪咬着牙没说话,给暖香使了眼色。暖香又拿出两吊钱,分明给了两个婆子一个一吊。两婆子直念菩萨,又把沐府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出来,让江雪解闷。
“嬷嬷,今天见金翠姑娘了吗?”
“哎哟,还说呢,听说昨夜里金翠生了重病,一早太太就让人送出去了。”
“送哪去了?”
“送家去了,她家就在城北拐子胡同住。”
江雪点了点头,事情败露,花太太早有准备,昨天的事她会全推到金翠身上。魔高一尺,道高一丈,对付狡猾的人,一定要揪住她的尾巴,才能逼她就范。
到了沐府门口,江雪刚下车,就看到一个人影掠到马前,吓了她一跳。仔细一看,原来是南宇沧。他好象专程在这里等她,见到她笑得很开心。
“小女见过四皇子,四皇子安好。”
南宇沧搭了搭她的手,“别跟我这么客气,显得生分。”
“请四皇子府里叙话。”
南宇沧犹豫了一下,摇了摇头,“我只是来看宸钰,他的伤好些了吗?”
“六哥的伤已经不碍事了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,这是我受伤里,太后赐的药,烦请九小姐带给宸钰。”
江雪接过瓷瓶,冲他深施一礼,“多谢四皇子。”
“不用客气,我先回去,改天……改天再说吧!以后九小姐在京城也方便。”
南宇沧没走沐府门前的大路,而是绕到下人们居住的小胡同,走小路离开了。
江雪心里很难受,一个没有封号、不得宠的皇子,到沐府探友都这么谨小慎微。他之所以不进去,大概是因为沐老太爷在府里,沐家的晚辈都在老太爷身边伺候。他既怕背上接交外臣的罪名,又怕沐家的人低看他三分。
他在这种环境里长大,却不改他轻快明朗的个性,确实难得。不管他心里背负着多么沉重且沉痛的包袱,他的脸始终给人一种淡然的安慰。
“九小姐,太太正等你呢。”
江雪一怔,不是说老太爷让她回来,花太太等她干什么?她轻哼一声,很坦然地走进仪门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何况她现在根本就不怕。
“太太说了,九小姐一回来就绑了,狠狠掌嘴。”
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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