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若安坐着轿子被皇上的人带回长公主府,行至一半,就听说了裴容钧将要被外放到南口县的事情,当即崩溃不已,也不顾轿子还未稳当落下,便掀开轿帘作势要跳下去。
“我要见皇兄,我要见皇兄!快送我回去!”
李福慌张地拦住了她,“长公主,您真当以为圣上瞧不出来是谁杀了温大少爷么?圣上愿留裴大人一命,已是仁慈,您再往刀口上撞,连累的只有裴大人一人!”
周若安怔住了,扶着轿门的指尖渐渐变白:“可我若不去试一试,从今往后便再见不到他了!”她冲出了轿子,提起裙摆就往回跑,只是还没跑出重重围堵,就被李福指使了两个婆子拉了回去。
“你们放开我!”周若安踉跄地往后退,满心绝望地挣扎,可李福却眯了眼冷冷道:“长公主,奴才劝您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。”
说罢,他将宽袖一挥,两个婆子便左右夹击地把周若安塞回了轿子里,甚至都不等她坐稳,便摇晃着抬起了轿子,她一个不慎,脑袋咚地一下砸到了轿壁,渐渐的就没了声响。
周述安还是给裴容钧留了情面,没有抄没裴家的家产,但因路程遥远,此一去几乎再不可能回来,裴容钧便遣散了家中一半多的仆人,只留下几个看家,剩下十来个贴身忠心的,就随他前去辽州。
当他打理好府中的事,准备离开京城时,已经是整整两个月后了。
他走的那一日,京城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,虽只是柳絮一般的毛毛雪,落到人肩上就化开了,但在这种分别的时日,还是有种萧瑟寂寥感。
昔日的同僚只有吴王前去送别他。
两个男人站在城门口,吴王怀抱着金镂花紫檀木盒,看着两颊消瘦的裴容钧,本想叹几口气,可想了又想,还是忍住了。
“你此行虽是被贬辽州,可也不要太过消沉了。等过些日子,父皇消了气,我便替你去他跟前说说好话,或者给你寻个戴罪立功的机会,说不定,你很快就能回来了。”
裴容钧倒是坦然无惧,浅笑道:“王爷还是要以保重自身为主,不必为臣感到可惜,更不要为了臣去冒险,左右这都是臣心甘情愿的。”
“什么心甘情愿?”吴王皱眉道,“你若能坐到温廷峥如今的位置,区区杀一个人,能惊动得父皇来质问你?我知道,你有你看重的东西,沦落到这一步,都是迫不得已罢了。”
裴容钧不欲在这个关头与他辩解,索性沉默了。
吴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紫檀木盒,低声道:“这盒里的东西,我会替你交给她的。可你难道就没想过,若有一日,我能荣登大宝,你也成了那一日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,想和谁在一起,不都是你说了算?”
裴容钧心脏一跳,登时明白了吴王的意思,却只跟他施了礼,道:“多谢殿下好意,可这并非微臣的志向。”
在他看来,其实看似急功的吴王和自幼被立为储君的阿檀一样,都不是很明白辛辛苦苦背负起这天下苍生的意义何在。从前的阿檀一门心思扑在政业上,是因除她以外再无人能接手这天下,没有退路可言,而吴王则是为了向他的父亲证明他自己,仅此而已。香满路言情声明:本站所收录作品收集于互联网,如发现侵犯你权益小说、违背法律的小说,请立即通知我们删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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