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夏深离开后他尽力不去触碰这房间里的东西,以求让那人存在过的痕迹多留存片刻,但他还是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事物的磨损。他深知,关于那人的一切都如同枕头上的气息,在无可挽回地消失,包括他的记忆。
秦程起身下床,镜子里的脸比预想的憔悴许多,他打开花洒,将香皂狠狠揉进皮肤,又用力揉搓双脸让自己清醒,吹干头发后他裸着上身回房,打开衣橱。
扑面而来是衣物上阳光和洗衣液混合的干净香气,令人联想到温润的皮肤,只是这气味似乎是在柜子里放了太久,带了点陈陈的味道,那种会在多年之后引发一大段遗憾回忆的味道。
如果看得再仔细一些,就会发现那些衣服和他的身形风格统统不符。
他拿起最上面的那条白色毛衣,小心地靠进鼻子。
许久,死一般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他很小的自语。
“今晚可以让我梦见你吗?”
整整一年,故人从未入梦。
吃过早餐后,秦程驱车赶往海边,到的时候余泳已经在路口等他。
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,手里抱着一束白色玫瑰,远远看到他的车子便将墨镜摘下,等他下车后就和他并肩往海边走去。海滩上的沙子和细小的石粒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,他们走得很缓慢,如同在寻觅遗失在细沙中的失物。
今天是沈夏深失踪一整年的日子,警方虽然没有打捞到尸体,但也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。秦程为他举行了葬礼,却始终没有为他安排墓地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欺骗自己,斯人尚未安息,故而总有归期。
海水粼粼,带着腥味的海风抚动沙滩上的海草,头顶时有海鸥清脆的欧欧声盘旋,余泳将手里的白花置于海滩之上,温柔的浪头打来,卷走几片花瓣。
余泳说:“说实话,当时我以为你会跟他一起离开。”
秦程看着随水漂流的玫瑰,海风吹乱他的头发,他笑了笑说:“我当初也那么以为。”
余泳侧过脸看他,沉默几秒后也望向大海的远处:“这样也好,事情总会过去,你这一年也算是熬过来了。”熬过来。
余泳用了这样一个颇具奇幻色彩的词语,秦程虽然不喜欢这个词语里面蕴含的意思,但他这一年用奇幻来形容倒也恰当。
一年前,他十九岁时打人致残的旧案被人翻出,媒体大肆报道他有暴力倾向,后来官司虽然打赢,但口碑多少受些影响。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之后短短数月他接连被曝工作违约,药物上瘾,甚至连当初那个让不少人直呼重新相信爱情的“十年破镜”也被曝是假,不过是工作室的公关手段。
一时之间舆论一片哗然,呈排山倒海之势向他袭来,更有无良媒体火上浇油,子虚乌有地怀疑他打气飞叶,有涉案嫌疑。
是有人有心使绊也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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